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访谈

   圕人堂周讯(总第398期20211224),第14页,张芸 整理 王启云 助理   
图谋:郑炯文:‘30多年前,我曾经应邀到中山大学的图书馆和信息管理系作演讲,谈的主题是图书馆职业是一门值得敬重的职业。坐在我跟前的一位小伙子说,他是实在需要一份工作才不得已从事图书馆行业,否则他肯定不入这一行。这是很多人对图书馆行业持有的态度,但是我并不这么看。我是图书馆专业科班出身的,一直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行业,我也为自己一辈子从事东亚图书馆职业感到自豪。我知道,在一些国家人们看不起图书馆行业,但是在我看来,这归根结底在于一个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职业的。就如中国古话所言:‘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。’我想和年轻一代的图书馆员分享的是,图书馆职业是一门受人敬重的职业,做一名专业图书馆员并没有什么让人抬不起头的。在这一岗位上,最重要的是敬业,完成你的职责,也就是尽其所能为学者们提供他们所需的书籍和资料,协助他们完成学术研究。这就是做图书馆员的最大 献。如果您能从中得到乐趣,那最好不过,这就是一份合适的职业。否则,你就不必走这条路,完全可以选择其他职业。’。
图谋:图谋.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荣休感言.https://blog.sciencenet.cn/blog-213646-1317346.html《大学图书馆学报》2021年第5期刊发《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访谈》,这是哈佛燕京学社李若虹博士对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先生的专访。郑炯文先生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,随后到芝加哥大学研究院学习东亚研究和图书馆学。历任芝加哥大学东亚图书馆馆长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东亚图书馆馆长,1998年起任哈佛燕京图书馆馆长,2020年底荣休。有着50年的图书馆生涯。本文摘录郑炯文馆长部分感言。另附‘补充资料’,有助于进一步增广见闻。
图谋:‘补充资料’部分主要补充了:(1)钱存训先生(1910-2015)图书馆生涯51年信息(1927年至1978年荣休);(2)郑炯文为钱存训先生的学生,1970年在香港中文大学毕业后到美国芝加哥大学,师从钱存训先生,追随钱存训先生十多年,并接任馆长12年,郑炯文50年的图书馆生涯(1970年至2020年荣休)。
图谋:钱存训与郑炯文两位图书馆人,系师生关系,各自有着50年的图书馆生涯,堪称图林佳话。
麦子:@图谋我和郑先生接触比较多,但就是就近观察。此人做事很有想法和魄力,很爽气的那种人。也是就是废话少说,但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做实事的那种人。另外,他给他一起共事的人很多机会,无论在UCLA还是在后来的哈佛,每次开会,都是带了很多人,连访问学者都带上(当然是他用钱付全部费用)。最后,他精力很充沛,在图书馆界,这类的人很少,我很佩服他。
麦子:他是从芝加哥做了12年,UCLA他其实是从那里退休以后再到哈佛去的,他应该快80了,但看不太出来。做中文图书馆史上留名的,放眼看去,大概就是哈佛燕京的这个位置,但看来以后的继任者很难达到前面几个人的威望和成就。因为我觉得郑炯文和吴文津两人(再前面的我不认识),这两人极其聪明能干,还有一种像企业家那样的气质,而且可以很灵活熟练地动用周围的资源。比如吴文津在1992年在香港偶遇到沈津,回去就把一切都办好,5月1日沈就开始在燕京上班了。这就是所谓真的大佬能做的事吧。
图谋:谢谢您提供的信息!
图谋:我晚上花了较多时间去进一步了解。
图谋:个人非常敬服,并试图进一步做一点工作,让更多人更好地了解。
图谋:我认为他们是图书馆员的好榜样,值得更多圕人学习与效仿。
图谋:郑炯文先生的荣休感言或者说从业抒怀,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。也难怪《大学图书馆学报》2021年第5期第一篇刊发。
麦子:越是能力超群的,与人相处的能力都很强,这两个人都是很随和,因为我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,因为以前郑是UCLA的,算是一个学校的,出去开会如果遇上吃饭,他会很自然底带上我,后来到了哈佛,还是这样。
图谋:我今天花了较多时间去摘编和梳理郑炯文先生的访谈,主要的目的是希望有更多圕人进一步关注与效仿。种种原因,当前的关注度是比较欠缺的。
麦子:哈佛燕京的,因为捐款多,图书馆的经费充裕,馆长,也是就librarian有大笔的自己的经费,这点是公立学校不能比的。
图谋:读郑先生的访谈,流露出来的好些见解,与之前您传递给我的,我认为是一脉相承的。
图谋:哈佛燕京的做法,属于我们平常说的比较多的或者说比较期待的:有为有位,越有位越有财,越有财越有为。
麦子:@图谋@图谋哈佛燕京建筑不大(里面塞得满满的),但如果从东亚馆藏看,在中国可以入前3,本身的馆藏历史长远,已经是东西多的不得了,但我记得他们15年前的预算一年是100万美元。这基本是多到头疼的钱:因为他们是不买英文资源的。
图谋:我做的摘编当中,有些词句用黑体字显示。今天我在群中发过一次@all信息,我知道群成员真正关注了的很少。明天6:00圕人堂微信公众号会进一步推送。期待能有所帮助。
biochem:我倒是都读了。
图谋:近段时间,图谋在努力做一些推动,算是围绕‘《圕人堂周讯》400期‘这一‘大事‘做些功课,期待‘圕人堂服务体系‘的‘营销’或‘努力’,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。
麦子:就是就是,我以前的一个老板(历史教授,但弄了几千万做报纸编目),此人不是图书馆的,但他一来,往往会很一眼看出我们项目进展上的问题,然后提出很厉害的改进意见。这种能力真很厉害。我想马斯克就是这类人里的尖子。
麦子:上面这段很有意思,很多话,大家都知道,但就是不明说,比如:大楼规模超过哈佛,哈哈哈。
明月松*:哈佛燕京图书馆的三任馆长裘开明、吴文津和郑炯文都是能力超群的人越厉害的人说话越平实,越朴素的发展道路越彰显大家风范。
中原劲草:别人是真正的有情怀、守初心、干实事、视野宽,而不是国内的各种浮躁、狭隘、小九九多…确实值得点赞。
小麦:也不能这么武断,国内也有干实事有情怀的图书馆员。
biochem:国内大部分是干实事有情怀的图书馆员,其他的都是个例。要有自信。
麦子:我觉得国内一线馆员还是有很多想做事踏踏实实的人,不过,如果像郑炯文那样领导一群人的话,是不是还能这样,并充分发挥这些人的能力?
麦子:作为馆长,首先我需要和团队里的每一位互通有无,把取得的每一份成绩归功于为之付出努力的馆员。我一直认为,一位好的图书馆馆长并不一定要掌握图书馆需要的每一种技能。就我而言,我并非善本专家,也不是目录馆员,也不是古籍保存的专家,但是作为一名管理人员,我努力要做的是使每一位馆员尽其所能,帮我做好我本人并非专长的工作,同时我还尽力为大家创造一个安心学习和顺利成长的工作环境。
麦子:这段其实是最难的,尤其是对其实很有实际工作能力的人,因为这些人到了婆婆的位置上,可以把媳妇整死,因为,‘我比你做得好多了!’那么,对方只能:‘是啊,我不行,你来做好了!’。
Follaw:@麦子确实有很多有实力做实踏踏实实的馆员。馆长的作用是寻找方向,凝聚团队,争取资源,协调关系,当然最好能懂图书馆和掌握图书馆的一定专业知识及技能。不过国内的馆长不好当。
biochem:再好的经验方法到大陆也会水土不服。
徐徐清风:国内不可能出这样的馆长,首先国内的馆长有任期,不可能干这么长,也就不会有什么长远规划和恒心,有也没用,换任馆长,推翻前任,另起炉灶。另外国内的馆长很多是行政上的官员,当官的思路就会不一样。
biochem:国情不同,水土不服是必然的。
麦子:@Follaw@Follaw这个问题以前讨论过几次,我的看法和观察是:馆长最重要的事事从主管单位争取资源,协调关系,同时把和专业有关的问题交给付馆,而且让这些付馆在功能和权限上没有重复。
自由的*:这是很精细化的管理,对馆长的要求也很高:要能搞到钱、得到支持、还能摆平内部,光是第一个任务,对不少馆长来说就是很大的考验。
扣肉:国内很多馆长,考虑到任期,非常喜欢搞短平快的项目。
图谋:Follaw自身做馆长有好些年了,感受或许更深刻。
小麦:以前有位专家,说起馆长,主要是找钱、找人,其次是把握方向、规划之类。
小麦:对于馆长,管理比业务更重要。
图谋:圕人堂群中各级各类图书馆的馆长有不少,不少‘潜伏‘在群中。
麦子:我遇到的两个做得比较好的馆长在图书馆见不到人,而且每年也发不了几个邮件的,馆内所有的事情都是付馆做的。而最差的是一个每天勤勤恳恳,事必躬亲的,下面人怨声载道,或离职。其实这个人如果做付馆还是可以的。但因为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馆内,所以和校方关系一般,所以每年的预算就只能维持比较低的水平,结果在经济差的时候,只能裁了五个人,这是从来没有过,而且后来也没重复的。
自由的*:方向应该是没啥问题,关键是怎么去找。
小麦:不懂专业没关系,图书馆有专业馆员,也可以引进人才,个人觉得管理更重要。
图谋:程焕文教授属于资深馆长,他的许多实践与探索、观察与思考是有较高参考价值的。
图谋:图书馆理论与实践领域,不乏真知灼见,较为缺乏的是进一步凝聚共识、付诸行动、久久为功。
小麦:说易行难,知行合一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。
麦子:@图谋其实,郑先生的一些办法很实际,但难度更大:外面到处跑,和人谈合作项目,协调各方的利益,做成自己一家根本不可能做成的事情。
图谋:@全体成员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荣休感言.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08Txm0ET2ef8g8aVNq1HXA《大学图书馆学报》2021年第5期刊发《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访谈》,这是哈佛燕京学社李若虹博士对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先生的专访。郑炯文先生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,随后到芝加哥大学研究院学习东亚研究和图书馆学。历任芝加哥大学东亚图书馆馆长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东亚图书馆馆长,1998年起任哈佛燕京图书馆馆长,2020年底荣休。有着50年的图书馆生涯。本文摘录郑炯文馆长部分感言。另附‘补充资料’,有助于进一步增广见闻。
小图小情:刚看完,最有感触的是‘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’的职业归属感和馆长应具备的筹资能力,审视了目前接触的工作圈,这两点,尤其难。
图谋:@麦子很赞同。另一个视角,郑先生的办法与做法,可以说是有发展、有传承,薪火相传、久久为功。
麦子:另外要注意的一点:这些东亚馆的人员编制都很小的,哈佛燕京可能是最大的,最多的时候也没有20个人,现在只有12个人,大约6,7个馆员,但以北美的标准,这基本是巨型馆了,因为绝大部分是一个人负责的(到了国内都是馆长了),我更惨,我也就是到了国内挂这个牌子:东亚馆员,但其实这是我工作5%的内容。尽管如此,这些年也弄了10万本中日韩的书(没有任何复本),可见如果12个人全职做这个,那是不得了的事情了。
图谋:钱存训、郑炯文二位先生,师生二人,图书馆生涯各自50年之久,两人叠加则有近百年之久(1927年起算至2020年)。单单是这一条线,也是值得关注的,令人敬服的。
图谋:@麦子了不起的5%。这5%,个人理解为是量变产生了质变。粒米成箩,滴水成河。
奎林说:@biochem@biochem。
图书馆*:馆长的筹资,找人,整体的目标定位,工作管理,组织氛围。有钱,有人,有目标,有干劲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做出东西。
麦子:@图谋@图谋这个说法可能对国内有意义,但郑的在图书馆上的遗产只有一个,就是哈佛燕京的第三任馆长。
广东小*:很多图书馆还面临一个问题,馆长和副馆长都有任期限制,很多副馆长到了任期满了并且离退休还有很长时间,这样的情况如何安排。
Follaw:每个馆的情况都很复杂。馆长可能是专业的也可能不是,副馆长也是如此。没有一个普遍适用的路子。国内馆长需要做的一件重要事情,就是保护能干有想法的年轻人的热情和情怀,由外部激励转向内部激励,让其内心延续这种热情。
❀喵喵*:@biochem曾经在民办院校馆,10个人,每个人都很积极各司其职,工作开展的也井井有条。如今的公办院校图书馆,近60人,领导天天要人要人,觉得不够用,其实是真正干活的人太少。
图书馆*:闲人太多而且事儿,努力的人时间长了除了自我驱动就是自我放弃,做多错多,做多做少都一样,那就随便做。大不了换一种方式离开。
麦子:@图谋其实百分之五都没有,因为这类的收藏,对图书馆来说很鸡肋(实际服务对象大概就5个人)。所以,经费一直极少,我的大多数书都是用免费的办法弄来的(但都是一本本选的好书)。
图谋:国内也确实有做的好的,图谋自身算是有所领略,只是显得比较稀缺。
Follaw:馆长和副馆长需要放下很多利益@广东小肥羊。
图谋:群里有多位曾做过副馆长,因为职业情怀,选择‘留守’图书馆,为图书馆事业继续发光发热的。
麦子:@Follaw不要和下面的人争成绩,其实这是最讨厌也是最愚蠢的。
boner:但大部分都是需要争成绩,不然职称、职位怎么能上去?
Follaw:所有馆员做出来的成绩,最终会记到可以记到馆领导头上的。
自由的*:确实,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副馆长,因为要轮岗,不愿意离开图书馆,就申请不当官了,做一名普通的馆员。
麦子:我如果回报工作,往往都把所有成绩归咎于下面具体的经办人员。
图漾:@麦子麦子这个观点说过多次,不过我不以为然。拿郑馆长来说,虽然他自谦没有掌握所有馆员的技能,但毕竟是图书馆科班出身,本身就是图书馆专家。不是懂业务就没有管理能力,不会找钱找人了,不懂业务才只有拿找钱找人说事了。我不认为一个专业机构,其最高领导不懂业务是什么好事,比如很难想象医院院长不懂医、部队主官不懂军事。至于麦子担心(也见到过的)婆婆使唤死媳妇的例子,我想只是个例而已,否则懂医术的也别做医院院长了,懂军事的也别做部队主官了。
图谋:麦子老师表达的应是:我如果汇报工作,往往都把所有成绩归功于下面具体的经办人员。
图谋:麦子、图漾的观点,图谋看来,实际是互补的。
麦子:@图漾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,但我看到了下面的一层:人是有缺陷的,如果自己特别专一个什么,很难会放手让其他人做。我是看了几个例子,结果都不是很好。
图谋:理想的如何如何,退一步如何如何,再退一步如何如何……退到无路可退就比较糟糕了。种种原因,当前糟糕情形不稀奇。
图谋:身在职场,好些时候,属于‘揣着明白装糊涂’,甚至不由自主干起了糊涂事,可能归因于‘身不由己’‘情不自禁’。
麦子:我另外一个例子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,她在20年前在另外一个地方做了管收藏的付馆。她是她自己领域有名的专家,但去了以后,就是微观管理,选书都是要按她的办法做,但她去的那个学校是阅历和她相当的,后来,这些人走了70%,一半退休,一半另外找工作了。
Follaw:因为在公共图书馆干过十年,自己写计划、方案、简报、项目申报书等都会比其他馆员好很多快很多,但是还是要安排让他们写,宁愿自己在花时间改(而且我要把修改的痕迹给他们留下),这样他们才会进步。这真的很像很像教孩子,舍得用,使劲用,还要不怕他们超过自己。
奎林说:经常听到喊缺人的。我写过推文说过我们缺的是人才、缺的是干活的人,不是缺随便一个长着肉身的人。
图谋:手捧一把沙子,可以有不少,如果抓沙子,且抓得太紧,所获了了。
图谋:燕京图书馆,他们一直缺人,但有着他们独到智慧。自个有顶梁柱,还有吸引访问馆员及其它各种形式的支持者,为其添砖加瓦,且源源不断。
麦子:@图漾唉,在一个位子,做这个位置的事情。
图漾:@奎林说喊缺人是因为人力资源的成本不用自己抗,当然是多多益善,就算什么用都没有,起码多个人头,提高人员基数了。
biochem:@图漾如果图书馆的费用自筹,工资由图书馆自己出,结果就不同了。
biochem:把图书馆看做中科院的一个课题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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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圕人堂QQ群知识库.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访谈[EB/OL].(2021-12-24)[2026-01-12].http://tuan.pub/server/detail.php?id=9678.

[2]图谋,麦子,biochem,等.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访谈[DB/OL].圕人堂周讯,2021(398):14.

[3]图谋,麦子,biochem,等.哈佛燕京图书馆郑炯文馆长访谈[DB/OL].(2021-12-24)[2026-01-12].http://tuan.pub/server/detail.php?id=9678.